第39章 无形的交锋

  “你是在暗示我,让我杀了你?”看着欧文含笑的表情,“奇洛”冷冷说道。
  欧文摇了摇头,弯下腰拍了拍身上的泥水,说道:“显然不是,教授,既然我会对你说出这个忠告,自然就代表我不会告密。当然,我想教授刚才没有选择杀死我,一定是有你自己的考虑……”
  越是展现出气定神闲的态度,越是会受到对方的重视,而越是低声下气的让步与求肯,越会受到轻视和威逼。欧文很懂得把控人心的技巧。
  欧文必须慎重地应对这场言语的交锋,因为从“奇洛”之前展现出的让他闻所未闻的魔法来看,即使对方现在绝对不想杀死一个学生引来邓布利多的关注,但恐怕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但作为出身不凡的纯血统巫师、黑魔王天然的追随者班底,欧文的身份会更受到重视,这让他有了周旋的余地。
  当然,欧文现在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胡乱发散思维,顺从自身的本能和习惯去引导话题,少接触对方的眼睛,免得被可能的摄神取念察觉端倪。
  “为什么不告密呢?”“奇洛”语气玩味地问。
  “当然是因为我此刻的身家性命还掌握在教授你手里啊。”欧文咧嘴一笑,真诚地说着大实话。
  这种时候,看似对方的态度已经软化,实际上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欧文在这时耍小聪明扯一个“我愿意帮助你”之类的谎言,只会增长对方心里的警惕和杀意,让局面彻底崩盘。有时候,实话实说才是最好的诡计,是针对人心的骗局。
  听完欧文的回答,“奇洛”微微点了点头,稍稍抬了下魔杖,无情拍打在欧文身上的雨水便被无形的屏障挡开了,但他身上依旧潮湿而泥泞,狼狈得可以。
  “谢谢了,教授。哈,这种天气真不适合聊天,对吧?”欧文拨弄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语气略微放松地说道。
  欧文的态度给“奇洛”一种不知道是因为终于不用淋雨而轻松,还是因为自己的态度软化而轻松的迷惑感。这反而让“奇洛”有了点兴趣,却并没有多么警惕,因为他自认为已经掌控了欧文的一切,眼前的小巫师无论如何都反抗不了自己,更威胁不到自己。
  “我没有杀你,不是因为不能杀。那么,你要用什么来换你的命呢?”他高高在上地说道,语气冷酷而戏谑。接着,他挥了下手,示意欧文跟着他走。
  这就到了抛出筹码的时候了,悲伤的是,在黑魔王面前,欧文的筹码少得可怜。但幸运的是,目前的黑魔王虚弱而孤立无援,让欧文有了与之谈判的资格。
  “不管教授你的需求是什么,我想我都可以给你提供帮助。”欧文在行走间挺直了脊背,神情和动作中带上了一种无可挑剔的高贵和傲气,这是来自于传承古老的家族的底气。虽然他现在不清楚眼前人的身份,但他的出身确实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因为我是沙菲克。”欧文语气缓慢而不失坚定地说道,“我是沙菲克家的独子,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用家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为你提供更多的便利。”
  瞥了眼“奇洛”手中的两根魔杖,那个收集了独角兽血液的玻璃瓶已经被收起来了,欧文继续道:
  “我根本不相信伱是吸血鬼的传言,我想,你收取独角兽的血液,为的应该是给谁疗伤或是延续生命吧。虽然它的效果非常厉害,但如果不是独角兽完全自愿献出的血液,利用它的人也会遭受可怕的诅咒。我想教授你应该很清楚。”
  “沙菲克家族最不缺的就是魔药,即使我无法随意调集所有魔药资源,但各种魔药材料绝对是不缺的。或许我可以帮你寻找一些替代品。”
  “哦?你在意我伤害乃至杀死独角兽?”“奇洛”懒洋洋地说,他身前的树枝和灌木摇曳着自动分开,像是在恭迎他通过。
  “我现在更在意我自己。”欧文笑着摇摇头,接着表情冷漠了一些,“虽说独角兽是美丽而纯洁的生物,但在我看来,巫师杀害它们与猎人杀死丛林中的小鹿没有什么区别,猎人也不会在意小鹿是多么无辜和可爱……”
  “只要有利可图,就永远不会缺少杀戮。”欧文微微垂下眼帘。当然,如果那个猎物具有与人相当的智慧和善良温顺的性格的话,那就是另一個概念了,但这显然不必在这种场合说。
  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用同理心来理解和赞同对方的行为,是保证话题顺利进行的重要一步!
  “奇洛”苍白的手指缓缓抚摸着手中的魔杖,语气带着一股危险的引诱意味:“那么,你知道我收集独角兽血液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你可以不用跟我说。”欧文神色警觉地说,“你只需要利用我就行了。”嘴上这样说着,他却没有掩饰内心的好奇。
  虽说知道得越多,就越难脱身,但让对方主动把自己拉上贼船,才是欧文目前保证自身安全的最好方式。只要对方说了,看似是把欧文逼进了骑虎难下的境地,实际上潜意识里就已经默认两人会成为“自己人”,因而放弃了更多的攻击和控制手段,本质上是做出了无意识的让步!
  “我需要长生不老药。”在欧文警惕却隐含好奇的目光下,“奇洛”轻笑道。
  “长生不老药……你有魔法石?”欧文一瞬间惊诧而向往地看向他,“我在家里的藏书中了解过长生不老药,炼制它并不需要独角兽的血液。如果教授你是在哪本盗版书上看到过这种描述,最好去把那个盗版商揪出来打死……”
  “我没有魔法石,但我快得到了。”“奇洛”冷笑了一声,“长生不老药自然不需要独角兽的血,但添加了这种血液之后,它便能够让一个残魂重新拥有一具完美的躯体。”
  “让一个残魂重新拥有躯体……”欧文咀嚼着这句话,心里愈发相信奇洛是被什么鬼怪附体了。他在大脑里搜索着各种可能造成这种情况的神奇生物,同时小声说道:“这么说,魔法石在霍格沃茨?不然你也没必要潜入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增加自己的筹码:“既然如此,作为一年级学生的我不容易引起教授们的注意和怀疑,可以成为你很好的帮手。而我天生拥有的才能,可以让我在学会控制它之后,更好地在某些人面前隐藏自己的目的……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我想,你既然告诉我这个情报,肯定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奇洛”的语气瞬间又变得冷酷了起来:“你很聪明,也识时务,但自作聪明可不是件好事。”
  欧文心里却是微微松了松,这就说明快了。他的脸上再度浮现出完美无缺的笑容:“当然,你也可以对我念一个遗忘咒。我什么都不会记得,也自然就不会威胁到你的计划。”
  “奇洛”的语气更加冰冷了:“所以,你就能借此从我手中脱身,去警告邓布利多?”
  “……”欧文沉默了好久,这才深深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自己大概率能抵御遗忘咒,到时候我会选择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样子……”
  在与谈判对象地位差距明显的谈判最后,一定要主动给出一个把柄,选择性地丢出一部分话语权,给对方一点甜头尝尝,让对方有一种从始至终都在掌控你的错觉。让他以为你已经被逼到死角,倾尽所有,实际上你付出的只是早已想好的可以承受的筹码。
  “收起你的小聪明,没有下一次了。”欣赏着欧文希望落空的表情,“奇洛”冷冷警告了一句,然后嘴角微微翘起,用沙哑的语气缓缓说道:“我确实需要你,但不只是为了魔法石……”
  “好的,我愿意相助。”欧文也微微翘起嘴角。
  这是一场无形却危机深藏的交锋,好在欧文始终牢牢把控住了话题的节奏,掌控着实际上的主导权,目前的结果是他特意引导而成的。不得不说,对方确实对纯血统的巫师多了那么一点优待,如果今晚这里的是一个麻瓜出身或是混血的小巫师,对方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
  这时候,两人同时看向左侧的丛林,一阵低沉浑厚的大喊声穿透了雨幕:“谁在那儿?”
  “奇洛”一把抓住欧文的肩膀,身体轻盈地腾空飞起。欧文只觉得周围的树干都在急速后退,雨滴斜斜地拍在周身的无形屏障上,只是短短片刻,周围的树木便稀疏了起来。
  奇洛陡然间从半空中落下,跪倒在泥水中大口大口地喘息和哽咽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泛着可怕的死灰色。欧文踉踉跄跄地站稳脚步,神色若有所思。
  “跟我回去!”奇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粗暴地拉着他的胳膊向禁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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