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秦威秦龙骧

  “蛮虎?”
  秦寿的口中嘀咕了一句,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了一个憨厚的威猛男子。
  随后他摇了摇头说道:“蛮虎勇则勇矣,然其勇武有余而灵活不足,不足以单独胜任铁骑统帅之职!”
  他的话音方落,白毅便从帐外走了进来,他目光悠悠地盯着秦寿,紧接着又继续开口问道:“南怀勇,自秦邑时便追随国君,箭术高超,尤善骑射,为人机敏果决,可为国君统领铁骑。”
  秦寿见状微微摇头,而后继续开口说道:“南怀勇机敏有余,而沉稳不足,可率一支偏师,却不足以率领秦国铁骑!”
  铁骑乃是秦国的宝贝,任何一员骑兵的损失,都会让秦寿的心肝疼。
  所以,秦寿虽然早就想要找一个铁骑统领,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而就在这个时候,孔儒却是突然间开口说道:“老夫有一名弟子,姓秦,名威,老夫为其表字龙骧,年十六,性格早熟,对秦侯所着兵法颇有研究,曾与哈撒等人于学宫论武,十论十胜,尤其擅长车骑之论,或可为秦侯所需要的统帅之才。”
  秦寿闻言之后走了进去,急忙令孔儒道:“孔卿有如此高徒,何不现在就引荐给寡人?”
  孔儒也没有避讳的意思,直接就带着秦寿与白毅去见了秦威。
  孔儒把秦威夸出了一朵花,就仿佛是兵仙转世一般。
  然而秦威的模样却是普普通通,是那种隐入人群之中,绝不会有人把他与大将联系在一起的那种模样。
  眼看着秦寿与自家老师一同到来,他急忙放下了手中的马草,将脏乎乎的手在衣服上面擦了擦,这才恭敬地向着二人行礼。
  孔儒见他如此模样,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不快。
  “龙骧啊,老夫与你说过多少次,做事情不要如此随性,你这样子不知礼数,将来如何能够成器?”
  孔儒几乎本能的开口训斥了他一句,而秦威却是丝毫也没有在国君面前被训斥之后的沮丧,反倒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老师说得对,弟子一定痛改前非。”
  孔儒见他如此乖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而后便拉着秦寿说道:“来,国君,这就是老夫要推荐给你的少年俊才秦威,秦龙骧。”
  他十分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丝毫也没有脸红的意思。
  然而秦寿闻言之后,却是忍不住暗自替他脸红。
  毕竟他刚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秦龙骧不成器。
  而今又说对方是自己的得意弟子,当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是秦寿并没有拆穿这个倔强的老头,而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秦威之后问道:“听说你读过秦子兵法?”
  秦威闻言之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孔儒,略作思量之后,还是点头回应道:“学生读过一些,只觉得振聋发聩,对此深有感触。”
  秦寿闻言之后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口考校了起来。
  最开始他还只是挑一些自己已经深有领悟的东西,结果发现秦威对他的提问对答如流,个别见解甚至比他自己知道的还要完善。
  一旁的白毅也来了兴趣,在一旁跃跃欲试的想要开口发问。
  秦寿见状双眼微眯,他倒是想要看看同样对兵法一点就通的白毅与秦威到底谁更有天赋。
  于是他向着白毅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口提问。
  白毅见状当即大喜,而后又提出了一些关于自己的见解与对方辩论。
  秦威虽然年少,但是已经读了好几年的书,对于兵法也有所研究,所以在一些理论上的知识方面,他与白毅之间论得旗鼓相当。
  然而他毕竟没有真正统帅过一支军队,所以在涉及到实践性的问题之时,他便逐渐地败下阵来。
  然而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气馁,反倒是转而开始求教白毅。
  “敏而好学,精通军事,当真是一个麒麟子呀!”
  目睹二人论兵,秦寿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孔儒恰合时宜的开口询问道:“不知国君以为,此子能为铁骑统领乎?”
  秦寿闻言却是摇头,紧接着开口说道:“以他的才能,将来甚至能为我秦国的上将军,但是现在,他从未执掌过军事,而铁骑是我秦国的底牌,寡人不可能将它托付给秦威!”
  话音落下之后,孔儒便已默不作声。
  随后他便又听秦寿说道:“不过,可以先让他跟随在寡人左右。历练几场战事,或许便可以成为寡人的铁骑统领。”
  孔儒的脸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他是真心替自己的弟子高兴。
  他是口头上虽然经常说秦威不成器,但是他非常清楚,他所有弟子之中,大多都是以他自己为模板的复刻品。
  这些人再怎么出色,也没有办法超越他这个老师。
  而赵无疆,秦威等人,他们的身上有着自己所不能容忍的诸多毛病,但是这些弟子都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虽然这些道路前途未卜,但是只有这些前途未卜的道路,方才能够让他们拥有超越自己的机会。
  他总说“弟子不必不如师”,但是他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所教导出来的弟子大多不如自己。
  这些在自己填鸭式教学之下成长起来的学生,他们拥有很高的学习能力,能够和盘接收自己的思想与文化,但是他们早已经失去了自主思维的能力。
  如果是几年之前,孔儒一定会很欣喜,这会让他觉得“吾道不孤”。
  然而现在,他却开始为此而忧虑。
  他担心秦国的朝堂之上没有孔儒,却又担心秦国的朝堂之上全是孔儒。
  作为咸阳学宫的祭酒,他所考虑到事情早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一家学说,而是开始思索起了秦寿一定要将墨兵法农等各家学说齐聚一宫的初衷。
  当他想明白了秦寿的用意之时,却遗憾的发现,现如今学宫之中“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就比如说秦寿与公输墨鼓捣出来的那个墨家,在思想上与儒家有很多的同义之处,原本是最有可能与儒家产生思想摩擦的一个学派。
  但是,公输墨的水平实在有些担不起墨家思想领路人的身份,所以,现如今咸阳学宫之中的墨院,几乎成了一个只知道研究器械的工坊。
  而墨家与儒家唯一的碰撞,竟然不是思想上的碰撞,而是“打架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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