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路边的佛子不要捡30

  上次?
  莲生不懂神元是何物。
  但明梨的意思很明显,她承认自己是神,所以撕开了那层伪装,摆出本有的漠视与无谓。
  她不打算出手。
  他们也没有理由强求她出手。
  半晌,莲生语气终于软了下去,“我并无其他想法,也不会当窃贼。”
  “只是我心中有愧,此世怕是无法为剑君还俗。”
  他依旧看着天,十年未动的修为微妙的窜了窜,步入合体中期,用以挣扎结界,却依旧似是蚍蜉撼树。
  可他并未松懈。
  不管那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他都会去,没别的原因,只是他还是那个佛子。
  他喜欢剑君。
  却也无法依着剑君,对俗世大难视而不见。
  见他这副样子,明梨情绪又沉了一层。
  她得说,这个位面的世界意识是个厉害角色,为了抵抗这即将到来的劫难,将人都算计了个遍。
  她早该猜到不对。
  文庸剑君能发现她换了芯子,卫添和王乐乐的事自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但那两人同样未在文庸这里掀起半分波澜,就好像他开了天眼,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现在想来,文庸这修为,被世界意识链接,受了引导,当了计划的助推者也说不定。
  否则,只是两个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搅和的世界意识自闭,让意识对外来者视而不见。
  再者,非气运者的重生本就是个悖论,世界的时间不可能为普通人逆转,所以重生是假,卫添只是个被塞了记忆,用来佐证“穿越者”王乐乐言辞的工具。
  而王乐乐的话里,隐晦表示了莲生可抗灾祸。
  这是世界意识的一重打算,以天下苍生为由,逼莲生主动献身抗三途水,让这方世界全身而退。
  而第二重,则是用莲生引到来的她,她要收回莲生的魂魄,自然只能由她来抗三途水。这大概是文庸那声道歉的出处。
  第三重,则是燃烧世界本源,以毁掉半数世界与生灵为代价抵抗,将残存的世界保留。
  余苏。
  或者说是意识化作的个体,因为过于急促,他没能吞掉柳妖。而后,力量过弱,也没能成功带走她和莲生任何一个人。
  还被察觉到恶意的她斩杀一回。
  所以祂只能选第三项。
  祂以为谋算外来人的计谋失败了。
  可实际上,哪里失败了。
  莲生这个傻白甜很明显想上。
  这时候他们插手,损失完全有机会终止。
  但有个问题。
  明梨想不通,被算计至此,她有什么理由帮祂这个忙。
  她完全可以护着莲生在余下的残破世界里活下去,只要拿到了神魂碎片,这方世界如何、这里的人如何,对她根本没有影响。
  走的世界越多,她便越明白。
  她不是非要抵抗三途水不可,她是个体,诸世与她本就无绝对关系,她完全没必要损伤自己,做这种无用功的事。
  但,莲生的意志比她想的坚韧的多。
  大概察觉到她不想让他死,这完蛋玩意儿开始作死。
  修士辟谷,实际上是从天地间吸纳能量,所以不再依托于五谷。而莲生,非常有骨气的断了自己与天地间的联系,开始另类绝食。
  骨头相当的硬。
  明梨:……
  神石花了好多天,还是没搞明白发生了啥,不过它的殿下确实快饿死了,甚至佛珠都快捏不住了。
  就有点离谱。
  它也能察觉到,小主人逐渐飙升的怒气值,虽然没半点摆在脸上,但已经非常恐怖了。
  甚至它都快以为小主人要把人丢出去,让他爱死死了。
  结果第五天,莲生苍白着面孔继续打坐念经时,它家小主人没忍住。
  撸起袖子把人揍了,还硬塞了半个馒头。
  然后莲生给吐了出来。
  他本来就饿的头昏眼花,又被打了一顿,身上疼得很,奈何身子缺水,没什么眼泪,只能倔脾气的爬起来有一句没一句继续念经。
  一副你不把我放出去让我死在外边,我就生生念死在里面的架势。
  然后,他真快把自己饿死的时候,明梨炸了。
  只是这回好像有点怪。
  一阵不知所谓的声响过后。
  神石被屏蔽了。
  ……
  莲生才头昏眼花的念了半段经文,那照旧在一旁沉默的女子便打开结界走了进来,他想借机闪出去,然而没有力气,灵力也匮乏,故而才起身动作两步,便被那只手拦住了腰。
  五指修长纤细,却像铁钳似的,甚至扣得他这合体期的身子都发疼。
  然后,他听到剑君冷笑了声,“想去死也成,我救了你那几回,可不能白救。”
  他对上她的眼睛,银灰色的,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大概有点生气,眯眼的时候让他想起幻境里那个面无表情的白发真君。
  ——那只手也是这样大力。
  他想说什么,奈何没有力气,只能颤巍巍被放倒。
  然后,放任那人动作,待那圣洁的袈裟带着僧衣落地,僵直许久,才缓声吐出一句,“你我……不可到最后。”
  怎么都行,但不能破了纯阳体,否则他的修为会掉,他还要出去救人的。
  因为这种事失败的话……
  剑君一下被气笑。
  “有这功夫,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
  有什么东西出现,贴着他的腿探入。
  佛子被拨得一颤,十指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无措的闭上眼。
  他不敢看。
  即便到如今,他依旧因为自己这份感情感到羞愧。
  再者,剑君……太冷静了。
  他总有种将心中的神佛拉下神坛的卑劣感,以至于被迫承受的是他,他却依旧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而剑君,也不如往常般温柔,倒带着报复的意味。
  与常态的双修大不相同。
  难捱的饱涨感与身体的饥饿感堆叠,像是两枚贴在一起的容器,一边快要被填得炸开,另一边却还在渴求。
  混乱的感官炸得他头皮发麻。
  “唔——”
  他的手也在被动受压时颤巍巍触上微鼓的腹部,微散的眼眸微缩,又在下一场风暴中沉沦。
  他大抵要死了。
  死在这里的话。
  外面怎么办。
  看到人试图往外爬的明梨:……
  有点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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