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弄巧成拙

  惶恐没有持续多久,到了开饭时间,他们很快就享受到了身份相匹配的应有待遇。
  每人两枚拳头大小的土豆,一勺青菜汤。这点儿食物,还不够一个人的量。
  孕妇孩童的待遇要好上一些,增加了一片黑面包和小块鱼干,青菜汤上面还漂浮着几朵油花。
  如此明显的区别待遇,聪明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故意不让他们吃饱。
  真农奴没什么反应,挨饿早就是常态。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几顿饱饭,这可苦了迈克、哈彻这些混入其中的神职人员。
  虽然身处教廷的底层,但终归是统治阶级的一员,父辈都是教廷中人,填饱肚子还是能行的。
  迈克和哈彻还算好的,因为是私生子,从小就不受重视,土豆青菜汤也能够吃的很香。
  反倒是一些家庭较好的神职人员,看着手中的食物,一时间不知所措。
  只是他们不知道,就是这一瞬间的失态,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转瞬的功夫,暴露身份的神职人员已经被拉出去隔离审查,吓得迈克和哈彻瑟瑟发抖。
  以教廷和阿尔法王国之间的关系,普通农奴或许不会被追究,他们这些神职人员肯定是被清算的对象。
  事情正如他们所料,营地之中很快多了几根木杆,上面挂的正是这些暴露身份的倒霉蛋。
  事实上,不需要进行测试,光从面容上也能够揪出大部分伪装的神职人员。
  底层农奴除非是担任厨师之类的特殊岗位,不然都是一脸的菜色。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自己主动坦白交代身份,凡是隐瞒不报的,他们几个就是下场!
  从现在开始,以营房为单位互相监督,发现异常情况必须立即汇报。
  检举一名危险份子,伙食标准提供一个档次,另外奖励肉食三磅。
  最先举报者,直接晋升为房长,负责管理营房中日常事务。
  知情隐瞒不报者——连坐!
  我们揪出了危险份子,无人举报的话,同营房中所有人一起贬为奴隶,每日伙食标准减半。”
  青年军官指着立杆上的尸体,对众人说道。
  阿尔法王国缺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不安定份子,到了船上也是威胁,必须要提前揪出来。
  光靠自己去筛选,太过浪费时间了,最好的选择还是鼓动这些人互相举报。
  除非接受过专业训练,否则再怎么伪装,生活中的各种小细节,还是会暴露身份。
  听了青年军官的训话,本就心慌的迈克和哈彻,一下子成了显眼包。
  迎接着众人异样的目光,意识到不对劲的迈克急忙喊道:“我们坦白!”
  说完,直接拽着哈彻走到青年军官身前,老老实实的交代身份。
  “算你们过关了,今后在营地中安分一点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
  登记完基础讯息后,青年军官挥挥手说道。
  毫无疑问,这是做给其他潜伏人员看的,同时也是在营地里树立信誉。
  “坦白从宽”都做到了,那么检举获得奖赏,自然也能够兑现。
  作为当事人,主动交代问题的迈克和哈彻,对一众隐藏的教廷人员来说,他们已经是叛徒。
  即便是有密谋,也没有人敢找他们。因为身份的缘故,包括同营房的农奴,为了不被牵连上,也会主动疏远他们。
  果不其然,见两人坦白后没有被追责,后面陆续又有几人出来主动交代。
  好运到第七人之后终结,因为跳出来举报了。
  甭管怎么愚民教育,仇恨终归是存在的。一名农奴见自己的仇敌也准备上前坦白,急忙跳出来举报。
  没有任何意外,因为反应慢了一步。倒霉蛋神父的尸体,直接被挂在了立杆上。
  有了这么一个反面例子,接下来的清查行动,就顺利的多了。
  除了教廷的人外,还有混迹人群中的商人、雇佣兵、邪教份子,甚至还有其他大势力安插过来的探子。
  毫无疑问,这些不稳定份子,都被扣留了下来。
  确认身份没有问题的农奴、自由民,在检查身体过后,则被安排装船离开。整套流程一气呵成,明显是经验丰富。
  伴随着船舶驶离的鸣笛声,繁华的卡诺顿港,很快陷入了死寂。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伴随着阿尔法王国军队的行动,所过之地尽数化为一片死寂。
  除了掠夺人口之外,凡是价值超过运费的商品,尽数被打包回去。
  或许是觉得自己单独干效率不高,得到消息的王国政府,立即和中大陆三国高层进行了友好磋商,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又多了三个抢人帮手。
  至于莫西公国,人家现在的劳动力同样缺的厉害,此刻都忙着往自己家里送,自然是免开尊口。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他们掠夺到的人口,还要徒步穿越阿尔法王国,才能够把人送回去。
  两国关系在蜜月期,借道自然不是问题。不过漫长的路程,还是拖延了他们的抢人速度。
  不是抢到的人少,而是能够平安抵达莫西公国的人少。很多被掠的移民,因为路途遥远倒在了半路上。
  ……
  光明圣山,五国联盟肆无忌惮的抢人行动,彻底惹怒了庇护七世。
  本以为只是过来打秋风的,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家伙居然连韭菜根都不放过。
  要是不采取措施,放任这种行为持续下去,教廷的根基就要被动摇了。
  “消息确定么?”
  庇护七世冷静的问道。
  没有办法,情报内容太过惊人。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就有三十多万人被打包装船送走。
  并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假如五国联盟不惜一切代价抢人,制约他们的就只剩下运力。
  亚斯兰特大陆虽然处于封建时代,怎奈在魔法科技的加持下,海运发展的速度并不慢。
  军舰进入三千吨时代,商船五六千吨的都能够造出来。在航海业发达的猎鹰王国,人家甚至已经开始倒腾万吨巨轮。
  合五国联盟之力,凑齐几十万吨商船,完全不是问题。如果不是还有其他战利品,恐怕一月送走三百万人都有可能。
  当然,这只是极端理论数字。具体操作上,这么玩儿肯定会死伤惨重。
  农奴虽然没人权,可死的数量太多,国际上的唾沫星子,都能够把人给淹死。
  “陛下,这种事情我们怎么敢乱说!
  被五国联盟占据的地方,许多村镇、城池都变成了无人区。从人口异动行踪上判断,最终的目的地都是港口。
  并且我们在近东地区的探子,也亲眼见证了大量的农奴,在新月港登陆。
  三十万的数字,只是我们的估算。敌人究竟弄走了多少人,一时半会儿还无法统计出来!”
  乌利塞一脸严肃的回复道。
  这个噩耗,他是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可是没有办法,作为情报头子,收到了消息不可能不上报。
  “有证据么?”
  庇护七世关心的问道。
  采取行动阻止是必须的!
  如果条件允许,他恨不得立即出兵。怎奈前面的大战,不光葬送了他们的主力,还有获得胜利的信心。
  哪怕是虎皮被戳破之前的教廷,纸面上的军事实力也略逊五国联盟一筹,现在就不用说了。
  拿武力进行威胁,不仅震慑不了敌人,反而有可能让敌军将领越发的兴奋。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在外界眼中:教廷的军队现在就约等于战功!
  尤其是临时拼凑的炮灰部队,经常出现一个军被敌人一个团追着砍的画面。
  军心士气就这么玄妙,当大家都认为教廷的军队战斗力拉垮时,无论哪个国家的军队遇上他们都兴奋的嗷嗷叫。
  “上述这些讯息,我们的人都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
  乌利塞回答道。
  事实上,这些消息他早就收到了。拖到现在才上报,就是为了搜集证据。
  在晨曦教廷,效率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细节上必须做到位。
  要是收到消息,手中没有任何证据,立即就进行上报。挨骂是小,还会被打上无能的标签。
  “带着我们手中的证据,立即把事情上报人族联盟会议,提案联盟对五国联盟实施制裁!”
  庇护七世当机立断道。
  劫掠民众,明显不符合主流的价值观。这可比抢劫财货,性质严重的多。
  如果是在教廷巅峰时期,这种证据十足的制裁提案,那是百分百能够通过。
  到了现在这一步,事情就很难说了。
  毕竟,阿尔法王国本身就是联盟的三巨头之一,再加上四个帮凶手中的席位,票数已经占到联盟议会的三成多。
  按照规矩,制裁性提案最少要获得三分之二的票数支持,才能够通过。
  现在的五国联盟,只需要随便拉拢一两个小国,就能够否决掉提案。
  庇护七世从一开始就没奢望提案能够通过,毕竟各国军队都不干净,要是让提案通过,无疑是自缚手脚。
  更何况此刻处于闭会期间,就算要进行表决,也要等各国代表汇聚起来。五国联盟只需要拖延开会时间,就能够让提案化为乌有。
  跑到联盟去闹,主要是为了把事情搞大,借助国际舆论压力逼迫五国联盟收敛自己的行为。
  “是,陛下!
  我们立即就让这个消息传遍大陆,让所有人都看到五国联盟的丑恶嘴脸!”
  阿斯普里拉主教心领神会的保证道。
  ……
  全力爆发的教廷,还是有能量的。短短三天时间内,人族的主要大都市,都知道了五国联盟在教皇国的暴行。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庇护七世高估了自家在大陆上的影响力。收到消息的各国高层,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传讯魔法阵能够传送消息,却无法把记录“罪证”的留影石一并送出去。
  没有看到证据,仅凭教廷的一家之言,自然不可能获得大家的认可。
  纵使有部分人知道教廷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再三权衡利弊之后,也选择了假装不相信。
  法兰克帝国,皇宫。
  查理三世扫了一眼手中的公文后,就随手丢到了一边,一脸不屑的吐槽道:
  “庇护七世,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教皇呢?
  想要对外发号施令,也不看看他们现在配不配!”
  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改过来的。教廷发出的外交照会,依旧沿用了从前的调调。
  一份普普通通的外交抗议照会,到了看他们不爽的查理三世眼中,带着有色眼镜解读后,就变成了在发号施令。
  凭借法兰克帝国和教廷之间的关系,就算是正常外交相互之间都不欢迎,更不用说发号施令了。
  争取“国际同情”,那只能忽悠底层民众。各国高层早就不知道“同情”为何物,同情自己的敌人,更是不存在的。
  “陛下,教廷发来的外交照会,我们完全可以假装没看见,直接不予理会。
  五国联盟在教皇国的行为,确实有些出格,但是也有可取之处。
  我们和教廷已经是不死不休了,任何削弱教廷的行为,帝国都应该予以支持。
  在这个问题上,帝国和阿尔法王国、伊利比亚王国利益其实是一致的,完全可以互相予以政治背书!”
  宰相柏格森公爵的回答,让众人眼前一亮。既然阿尔法王国可以在教皇国抢人,他们自然也可以效仿。
  现在严重缺乏劳动力的,可不光只有阿尔法王国和莫西公国,法兰克帝国和伊利比亚王国同样需要大量的人口填充自家的新国土。
  按照正常的发展速度,最少也要数十年时间,才能将新国土开发出来。
  现在从教皇国抢人,无疑能够大大加快开发速度。
  既能够打击敌人,又可以强大自身的事情,大家完全找不到理由拒绝!
  “罢了,外务部负责牵头联络伊利比亚王国和阿尔法王国,就当是帮凯撒四世擦屁股了。
  传令下去,勒令前线的大军尽可能解救被教廷压迫的无辜百姓!
  被解救的农奴、奴隶,只要愿意到帝国境内定居,可以直接授予他们自由民身份。”
  查理三世面不改色的下令道。
  三大强国一起动手抢人,一起进行政治背书,那么邪恶的就只能是教廷。
  “劫掠人口”?
  不,这是在解救被教廷压迫的民众!
  至于授予自由民身份,一方面是政治宣传需要;另一方面则是封建农奴的低效率生产模式,已经无法满足法兰克帝国的需求。
  大陆第一强国,不光是强在军事上。在经济发展上,法兰克帝国也走在大陆最前列。
  或许是意识到,自由民能够创造更多的财富,最近数十年来,法兰克帝国的自由民占比一直在持续攀升。
  一些从事手工业的贵族,为了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甚至主动释放农奴,将他们变成了工人。
  社会舆论,也出现了废除农奴制的呼声。只不过因为传统农业贵族的抵制,才没有成为主流。
  作为一名年轻的国王,深受新思想冲击的查理三世,就是废奴制度的支持者。
  虽然没有叫嚣着要废除农奴制,但在继位之后,还颁布了《禁止将自由民转化为农奴》的法案。
  为了推动废奴事业发展,王室每年都会释放一批农奴为自由民。
  现在有机会进一步提高自由民比例,为全面废除农奴制打下基础,查理三世自然不会放过。
  ……
  潘多拉魔盒打开,罪恶就再也收不住了。
  先是五国联盟在教皇国大肆劫掠人口,接着法兰克人又加入进来,不等教廷做出反应,伊利比亚王国也加入到了抢人大战。
  原本围观闹剧的各国吃瓜群众们,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三大强国在和异族作战的过程中,均获得了大片的土地,现在三家一起动手抢人,明显是为了开发这些土地。
  本来三大巨头的实力,就甩开了各国一大截,要是再让他们开发完了新领土,这种差距还会进一步拉大。
  明知道人族内部的平衡被打破了,偏偏大家还不知道该做什么。
  无论是施展政治手段,还是采用经济手段,面对三大巨头联手的时候,都是在自讨苦吃。
  本着捞一笔是一笔的原则,在教皇国参加“零元购”活动的各国军队,也陆续加入到了捕人大赛中。
  自家不需要这么多劳动力,那就把人出售给需要的人。或许这些做法,有资敌的嫌疑,但是总好过颗粒无收。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家下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教廷,直接沦为了年度最佳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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