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啊

  因为大雨和被柳新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关系,布和几人很顺利就摸到了小楼下,布和觉得自己今日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虽然不知道自己抓了这个叫陈念吉的中原人到底有什么用,但他钦佩长老的智慧,既然长老觉得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另一边,柳新已经闯入楼内,这栋楼里是空的,柳新需要这里狭窄的地形。
  身后那个重甲将领已经到了,手里用的竟是连枷这等冷门兵器。
  众所周知,越是冷门兵器,威力越强,不接受反驳。
  连枷的锤头贴着柳新的头皮扫过,柳新强大的感知力让他提前规避。而锤头砸入木制的墙面,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柳新反手一剑,剑光在楼内亮起,石仲愚以力破之,连枷的锤头就像一柄重锤,砸入剑光,将剑光砸散。
  反应过来这一剑竟是虚的,石仲愚抬头看去,柳新已经上了楼梯。
  柳新是年初的时候突破的大成境,在小成巅峰压制了近十年方才突破,内力浑厚程度比一般刚刚晋升的大成武者强出数倍,但在石仲愚这等资深大成武者面前,就有些不如了。
  况且之前那一剑是柳新全力一击,雷饮这套剑法本就极为耗费内力,一剑就是三分之一的内力。
  如今他还要保存体力,今日闯入这陷阱他虽然不悔,但也不会坐以待毙,干不过的时候,找准机会就撤,这是大智慧,四师兄说的!
  石仲愚内力浑厚,全力以赴下,穿着重甲的他速度不比柳新慢,但这里地形狭窄,柳新一路向上,他只能紧紧咬在身后。
  但这木楼不过五层高,柳新的路总归是有尽头的。
  在一个转角处,石仲愚突然感觉身后有寒意袭来,先是手腕一转,连枷锤头诡异的朝着后面激射过去。身后传来金铁交击的声音,石仲愚转过一半的身躯突然停滞,这力道不对!
  与此同时侧面一股锋锐的剑意扑面而来,石仲愚抬起手臂朝着剑意锤了过去。
  叮!
  火光四溅,柳新诧异的看着石仲愚手腕处甲胄破碎后,露出了内力银白色的寒光。
  内甲!连手臂都护持到了,应该是全身内甲!
  一击不中,柳新快速转身,继续向上。
  石仲愚看向一个方向,一架弩机卡在一处缝隙中,弩箭就在自己脚边,刚刚背后的寒风就是这支弩箭造成的,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做了一个机关出来,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石仲愚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这是班崴的指令。
  不能中招!
  这是他此刻的心声。
  柳新是绝对逃不掉的,因为班崴率领三百轻骑就在农庄附近。因此石仲愚对自己的要求是不要阴沟里翻船。
  被柳新阴了一下的石仲愚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而柳新也是同样的。
  这些资深老将个个都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一身厚重的外甲不算,竟然还有全身内甲。
  要知道一套全身内甲的价值堪比十套制式甲胄,内甲所需要的材料和工艺远超外甲所需,但这是保命的东西啊。
  不过内甲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军中之人喜欢使用,就算能提供一些防御,但因为重量的原因,会造成自身实力的下降,对于江湖人而言,大多数人都是信奉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的,当然不是因为大多数人穷啦。
  两人前后追击,一路来到楼顶,柳新翻身过窗,来到楼顶的木质结构上,这里距离楼下足足二十丈左右,这木楼的高度放在正阳已经算是顶顶高的了。
  这户农庄的原主人真是个作的,建这么高的楼干嘛,怪不得把自己给作没了。
  柳新心中腹诽一句,楼顶上的风雨更猛,天空黑压压的,压迫感十足。
  听到身后发出的声响,柳新二话不说一剑斩去,但却斩空了,因为石仲愚只是试探了一下。
  柳新先出去的,守着窗口,等他翻窗偷袭,这是常规操作,谁都不傻,都能想到这一点。
  而且石仲愚身上盔甲非常沉重,翻墙出去的动作受到阻碍,肯定没有柳新那般顺畅,出去就是被袭击,石仲愚只好守在窗口。
  考虑到实力的差距,他的麾下甲士和其余那些高手都在楼下守着,以防柳新跳楼逃生。
  透过厚重的雨幕,柳新看到了数十丈外那栋楼上的景象,从小以秘法淬目的柳新视力极好,看清了对面的情况,心中不由的生出惊讶。
  那处木楼中,竟也在战斗。
  因为大雨掩盖了声音的传播,对面的声音完全湮灭在雨声里,柳新只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柳新的话隐约传入了石仲愚的耳中,他心中泛起不妙的感觉,但因为在楼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更发现不了对面的楼里,他的陈公子正在遇到袭击。
  要不是单四和郑晓两人在此,布和已经轻易拿下陈念吉了。
  他们一路上楼,遇到的几个护卫都被布和轻易一拳一个送回去重生了,到了顶楼,终于有几个实力还不错的,但目标人物就在面前,布和也懒得动手,交给了自己的兄弟。
  那群勋贵二代不明所以,突然冲出来一群人,劈头盖脸的一顿打,好在这些家伙在父辈的鞭策下,修为还算不错,勉强还能抗住。
  至于陈念吉,他微微一愣,对面那人长得就像是个怪物,所有人在他面前就像是稚童。
  单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抽出佩刀,一刀斩去,速度极快,刀光出现残影,在空中像是孔雀开屏一般。
  单家绝学“孔雀刀”!
  面对这诡异的刀光,布和的对策就是一个,挥臂!
  当的一声,单四感觉手臂一麻,虎口当时就裂开了,鲜血淋漓,但在第一波力量的冲击之后,他咬牙稳住了,单家人,每一个都是天生神力,在父亲的影响下,除了潜心修炼内力,他还涉猎横练领域,双臂,下盘就是他主攻的方向。
  没有一臂砸飞一人,布和微微一愣,下一刻另一只手捏拳,猛地砸过去。
  单四只觉得面前有一股气浪扑面而来,他收刀挡在身前,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抵挡,拳头顶着刀身打在了单四的身上,单四直接腾空飞去,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砸出一个大洞!
  “噗!”单四落地后第一时间吐出胸口的淤血,否则这口血闷在体内,会造成更重的内伤。
  郑晓见到这一幕,心中惊呼一声:你妈嗨
  他的修为略低于单四,平日里觉得自己实力不错,关起门来的时候还会沾沾自喜,但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修炼的时光花在花楼,交际上,用到它时方恨少,实力的差距让郑晓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啊!”陈念吉看到单四如此不堪一击,两招就被打飞,吓出鸡叫,慌忙摸向自己腰间,下一刻,一朵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不是陈念吉放的,而是二楼一个侥幸没死的护卫,挣扎着放出了代表事态紧急的焰火。
  就在一里之外的雨幕中冷冷看向农庄的班崴在看到这束红色焰火的时候,脸色大变,马鞭一甩,纵马冲出,在他身后,三百轻骑紧跟着出动。
  郑晓被布和的铁链一鞭子抽飞,撞断了栏杆,跌了出去,好在最后时刻抓住边沿这才没有坠下,但是腰腹处传来的剧痛令他脸色苍白,抓着边沿的手剧烈颤抖,如果不是求生欲支撑着他,估计早就跌下去了。
  布和手里一甩,锁链勾住陈念吉的腰,陈念吉根本无力抵抗,一下就飞到了布和的怀里。
  “你们是什么人!”身后传来一身爆喝的同时,刀光自头顶出现,斩向布和的脑袋。
  布和轻哼一声,以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闪开这刀,将陈念吉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臂挥出,单四变聪明了,提前闪开了拳头,但却没能躲开紧随其后的铁链。
  铁链就像是一杆长矛,绷得笔直,重重砸在了单四腰间,单四再一次被抛飞。
  看到红色焰火,布和知道有情况,用北蛮语呼喝一声,便率先朝着楼下奔去。
  那边失去战意,差点被打崩的勋贵二代感觉压力一松,殴打他们的人撤了,其中一人还在那不断地甩臂抵挡,犹自未觉敌人已经撤去。
  “快去...救郑晓!”不远处的单四无力的依靠着墙,身边全是碎裂的木屑,这都是他砸出来的。他勉励抬起手臂,指向边缘回廊处,朝着勋贵二代们喊道。
  有个勋贵二代反应过来,立马跑上前去,拉住了即将虚脱无力的郑晓,然后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才将郑晓拉起来。
  “哈哈...哈哈...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有个勋贵二代惊恐未定地道。
  单四胸口剧烈起伏,下巴上全是血迹,他惨笑着说道:“好像是北蛮人,我们是运气好,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郑晓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浑身颤栗,他从未遇到如此强大的人,道心...破了!
  和这边的勋贵二代们心情不同,另一栋木楼上的柳新完全是看戏的心态。他看到了升起的红色焰火,看到了对面木楼里,差点掉下去的郑晓,也看到了将陈念吉抓走的布和。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远方昏暗处快速靠近的洪流。
  竟还有骑兵在旁策应,要不是布和,他今日一定交代在这了,柳新唏嘘不已。
  楼下一层,焰火升起的瞬间,石仲愚疯了似的来到窗边,终于发现了对面顶楼的状况,他再也顾不上柳新,纵身一跃,穿破窗户,跃下楼去。
  期间他砸开了两道檐台方才借力,落地时微微踉跄,这一下直接让他腿部受伤,但他却顾不得伤势,微微有些一瘸一拐地跑向那边的小楼。
  这边的甲士们反应慢了一拍,随即跟了上去,主将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而那十几个小成境武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这是咋了,他们不理解那红色焰火的意义,因此留在原地,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崽。
  石仲愚跳楼毕竟还是快啊,抢先来到小楼前,布和正好夹着陈念吉出来。
  “留下陈百户!”石仲愚焦急万分,语无伦次,手中连枷猛地砸过去。
  不知何时铁链绕手的布和直接一拳上去,连枷被磕飞,布和顺势往前冲,肩头一顶,石仲愚单臂护在胸前,只听咔擦一声,石仲愚被生生顶飞出去,砸入泥浆,手臂已是断了!
  布和毫不犹豫,夹着陈念吉就往玉米地里跑,不远处,班崴双目欲裂,嘶吼着抽打马鞭,三百骑的轰鸣声终于压过了雨声。
  柳新见骑兵都去追布和了,下一刻竟是跃下高楼,身形在空中还能不断变换,不借助外力,落地时一个翻滚,便已将余力卸去,在那边的小成境武者们还未发现的时候,柳新拔足狂奔,往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刚刚从泥浆里挣扎起身的石仲愚眼巴巴地看着柳新逃走,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带着麾下甲士追向骑兵的方向。
  他喉结微动,咽下了喉间的腥味,脚下蹒跚,竟是狼狈不已。
  “是布和,一定是他!”作为上过战场的老将,从对方的身躯和战斗力,轻易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为什么,为什么北蛮人会在这里!”石仲愚眼角微红,大雨冲刷之下,不知道有没有泪水洒下。
  玉米地里,三百骑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玉米杆子夷为平地,此时天色暗,要是天光明亮,就能看到三百骑呈锥形,直接将玉米地分成了两块区域。
  但直到洞穿了不算广袤的玉米地,依旧没见那群人的身影。
  班崴策马转身,带着骑兵再一次冲入玉米地,他们一定藏在里面,在骑兵面前,他们逃不掉的!
  骑兵轰隆隆的冲锋着,眼见又要穿透一次玉米地,班崴眼角却瞥见了前方一闪即逝的寒光。
  “小心!”二字刚刚出口,班崴便猛地失重,他的人一下子被甩了出去,在空中他清楚的看到,他的坐骑轰然倒地,紧跟着身后的骑兵接连倒下,就像是镰刀割麦子。
  倒地后顺势泄力,连滚两圈后方才起身,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魁梧大汉冲出玉米地,以人肉之躯砸入骑兵阵中。
  但因为前头的马倒下了,挡住了后面的,造成连锁反应,后面的骑兵根本无法减速,也来不及闪避,一下子三百骑倒下大半!
  其中估计被马匹砸伤甚至砸死的就不在少数。
  而那巨人如入无人之境,可能是觉得拳头杀敌慢,竟是一手拾了一件武器,一下子血光冲天!
  班崴捡起自己武器的同时,也发现了是什么绊倒了他们,是一根粗壮的铁链。
  “呃啊!”班崴自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手持自己的佩刀,冲向那群敌人。
  两个被他追上的北蛮人一个被他斩下头颅,一个直插心脏,血液溅满全身。
  突然前方一道黑影重重袭来,班崴一个扭身闪过这一击,但随之而来的铁链抽向他的脑袋,班崴抬刀怒斩,挡下这一击,但自己也被逼退两步。
  “布和!”班崴看清那人的同时,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布和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人,但思考并不会影响他的出拳速度,一拳打出,雨幕都被震开了,班崴清楚自己挡不住对方的一拳,只能闪避,而那铁链又如附骨之疽般抽了过来,这一下班崴没能躲过,但他凭借自己身上的甲胄,硬生生抗下这一击,一步未退,持刀缠了上去。
  对方这些人中,解决掉布和,就再没有危险,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布和的对手,但他还有战友啊!
  倒下的骑兵们能起来的此时都已经起来了,除了一开始懵逼状态下被布和宰了几个,剩下的人已经捡起武器,朝着布和包围过去。
  布和眼里没有惊慌,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他自己殿后,其他人已经带着陈念吉逃了,其实他的目的就是解决骑兵,身为北蛮人,他无比清晰地知道不解决这些骑兵,他今日很难逃走,或者说是带着陈念吉走。
  现在骑兵被解决了,布和没有恋战,今天的他,脑袋像是在发光,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一拳将班崴击退,转身撞入士兵之中,好几人挡在他身前却依旧被撞飞,无奈的看着布和轻松无比地打穿了包围圈,班崴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他本不会那么鲁莽,应该分兵的,但他被陈念吉遭遇劫持的事情扰乱了心神,他不是没有报复没有野心,为什么同期的人,实力相近,但却已经成为正三品的大员,而他只是正四品的指挥使。
  因为他在赌,他在投资,对象就是陈念吉,只要将陈念吉推上高位,他的上限将会更高!
  没错,班崴觉得自己是个高瞻远瞩的人,在秦国公麾下有许多猛将,他只是其中之一,做的好,未来至多是个都指挥使,但如果能够让自己对秦国公更有用,不仅仅是战场上的猛将,那他或许可以获得更高的位置。
  但现在,一切仿佛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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